07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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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哥哥回京,雲珠在嫂子顧敏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光,就是那種什麽都不用說也無法掩飾住的甜蜜。
除去父母,兄嫂是雲珠近距離接觸過的第二對有情人。
第一對是柳靜與張行簡,只是因為張行簡的病,柳靜的甜蜜底下隐藏着傷感。
“哥哥一回來,嫂子比過年那會兒看着還高興。”雲珠笑着調侃道。
顧敏嗔她:“你再鬧我,下次你回來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姑嫂倆聊了些家常,說着說着就提到了李耀的新差事。
顧敏感慨道:“世子回京前,我還以為皇上會安排他去禦前衛或其他京衛做個副指揮,再讓上面的指揮使想辦法磋磨他,以世子的暴脾氣,肯定一點就着的,沒想到皇上竟然讓他去金吾前衛做了指揮使。”
這樣的話,皇上真想找丈夫的茬,也會比前面那種麻煩些。
“雲珠你跟我說實話,是不是國舅爺幫忙去皇上面前打點了?”
顧敏思來想去,只想到這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雲珠笑道:“可能吧,我也問他了,但官場上的事他都不跟我說的。”
顧敏:“國舅爺到底穩重,不是做了好事一定要邀功的那種人。”
這話雲珠左耳聽着,右耳就給放出去了。
曹勳有沒有幫忙她不知道,可雲珠覺得,小皇帝暫且沒找哥哥的麻煩,全是因為她的緣故。
男人都好面子,如無必要絕不會違背自己的承諾,小皇帝雖然年少,可他的身份擺在那,明明一句吩咐就能履行承諾,何必食言呢?
說起來,李家與小皇帝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,唯一一點過節就是先帝讓弟弟去給二皇子伴讀,讓小皇帝擔心了一把。如今弟弟遠在貴州,父親賦閑在家,姻親顧家退出了朝堂,小皇帝根本不需要再忌憚李家什麽,雲珠再趁機利用一下小皇帝對她的好感,能達成現在的局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?
至于小皇帝的好感夠不夠單純……
雲珠覺得自己并不需要太過擔心。
首先,小皇帝才剛剛十三歲,大概還是少年慕艾的階段,像曹紹、謝琅處在這個年紀的時候,也都明着暗着跑到她面前表現讨好,腦袋裏未必有成年男子的龌龊念頭。
再者,就算小皇帝有那惡心的心思,他跟曹勳提過的那位梁文帝也完全不同。梁文帝在位時已經屬于梁朝末期,皇帝昏聩奸臣當道,禮樂崩壞,什麽荒唐事在當時都不算稀奇,梁文帝就像破罐子破摔一樣,見喪夫守寡的姑母楚楚動人,乾脆就出了手。
本朝遠比梁朝注重禮法,現在又處于國泰民安的太平盛世,小皇帝怎麽都要顧忌一些。何況梁文帝的姑父死了,曹勳可還活得好好的,與小皇帝的關系又頗為親近,再加上曹太後在宮裏看着管着,小皇帝敢那麽膽大妄為?
因為哥哥回來了,差事上暫且也不用擔心什麽,雲珠擰緊許久的心終于放松了下來。
在娘家吃過午飯返回定國公府,雲珠只打算歇個晌,沒想到居然一覺睡到了天黑,曹勳都回來了,一身常服坐在床邊。
雲珠的視線漸漸從茫然恢複清明,坐起來問:“什麽時辰了?”
曹勳:“還好,我也才回來,是不是陪岳母她們打了太久的牌,累到了?”
雲珠瞪了他一眼。
曹勳拿了她的夾襖過來,照顧她穿好。
雲珠這半晌都是朝外側睡的,右臉頰睡出了壓痕,瞧着也比左邊臉更紅一些。
她低頭系盤扣時,曹勳的指腹忽然輕輕撫過那道壓痕。
有點癢,也暧昧。
雲珠怕他此時起興,嘟哝道:“餓了。”
曹勳放下手:“嗯,先去吃飯。”
晚飯是湯鍋,微辣的鍋底騰起如雲似霧的水汽,曹勳坐在小夫人身邊,頻頻幫她夾出涮好的肉。
雲珠吃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。
飯後,曹勳才道:“福建那邊倭寇日益猖狂,皇上派我去抗倭,後日一早出發。”
雲珠呆住了,與曹勳對視片刻,确定他沒有在開玩笑,她才無法理解地問:“那麽多大将,為何要你過去?”
倭寇的問題一直都在,遠沒有北邊提防胡人鐵騎那麽嚴重,按理說無需動用曹勳這樣的大将。除了這點,曹勳還是國舅啊,小皇帝年少,正是要倚重母族舅舅的時候,怎麽會将曹勳調到那麽遠的福建?
曹勳也有些無奈:“舉薦了很多将軍,皇上都覺得不妥,只信任我。”
居然是小皇帝自己的主意?
意識到這一點,雲珠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正月十五宮裏的燈會。當時她與潘氏都在慈寧宮,中途小皇帝突然過來了,往她這邊看了好幾眼,礙于沒有機會才沒強行接近。
難道說……
一股寒氣突然從腳底竄到了心口,小皇帝,小昏君,他真的敢啊!
“臉怎麽變得這麽白?”曹勳摸了摸她的臉,将雲珠的注意力拉了回來。
雲珠心中一片紛亂,根本還沒想好要如何應對,便埋到他懷裏,抱着他道:“不想你去。”
丈夫要遠行了,妻子當然會因為擔心而臉色蒼白。
曹勳笑着拍拍她的背:“我肯定要去的,你不想跟我分開的話,我可以帶上你。”
雲珠便想到了哥哥,假如小皇帝真的要趁曹勳不在占她的便宜,費了那麽大功夫要調走曹勳,卻發現她居然跟着曹勳走了,小皇帝一惱火,肯定要去對付哥哥。
“我倒是想,可哪有将軍出征帶上妻子的。”雲珠小聲道。
曹勳:“也是,那就沒辦法了,只能我盡快肅清倭寇,早日回京陪你。”
雲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。
可能有太多事情要準備了,曹勳先去了書房,快二更天才回來。
雲珠還醒着,卻裝作已經睡了。
她能感覺到曹勳俯身過來,她以為曹勳可能想要抓緊時間再來幾次,曹勳竟只是蜻蜓點水地親了她一下,然後就躺到旁邊徑自睡去了。
雲珠悄悄睜開了眼睛。
要告訴曹勳嗎?
上次曹勳才冷冰冰地警告她與小皇帝保持距離,如今發現小皇帝居然已經打起了那種心思,曹勳會相信她只是稍微用了些話術,還是相信她舉止輕浮刻意勾引了小皇帝?
輕了,曹勳只會再諷刺她一頓,重了,曹勳可能會先讓她這個惹出大麻煩的妻子“染上急症暴斃”,免得她辱了他的英名。
雲珠不敢冒這個險。
整整一晚,雲珠都沒怎麽睡。
早上,曹勳叫她幫忙收拾行囊,這就去了都督府,雖然他要去抗倭,大都督的官職還兼着,得交待好一切才能動身。
雲珠只需要安排丫鬟們幫忙收拾東西,她一個人待在卧室,焦頭爛額地盤算着如何應對小皇帝。
曹勳那邊不能說,家裏……
雲珠苦笑,她更不能告訴家人了,父親會失望她居然想利用美色左右小皇帝,母親會為她擔心,哥哥會闖進宮殺了敢觊觎她的小昏君。
她誰也無法去求助,也沒有誰能幫她。
也許,小皇帝調曹勳去福建,其實與她并無關系?
也許,小皇帝只是冒出個昏君念頭,就算曹勳走了,他也不敢實施?
雲珠不敢對小皇帝的品行抱太大奢望,那麽,最差又是什麽?
最差就是讓小皇帝得償所願。
名節重要嗎?
重要的,至少雲珠在乎,有些小節她不在意,大節上她不想自甘堕落。
可她要保住家人,她沒有別的辦法。真到了那一步,她會努力争取,盡量與小皇帝達成一次的交易,事後再與曹勳和離。只一次的話,應該可以做到保密,畢竟小皇帝多少都要愛惜名聲。
倘若小皇帝貪婪,要的不止是一次兩次,那遲早都要敗露的,雲珠索性直接跟他魚死網破,反正當事情敗露,家人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她這般作踐自己。
當夜幕再次降臨,雲珠的心已經成了一潭死水,因為有了最壞的打算,所以什麽都不怕了。
一更天的時候,曹勳回來了。
雲珠做出不舍的姿态,無論哪種結局,今晚大概都是兩人最後一晚做夫妻了,他到底是要抗倭的将軍,雲珠希望他安安心心地出征。
“東西都收拾好了,你去檢查一遍吧,看看還有什麽缺的。”雲珠體貼地道。
曹勳看着她,笑了,牽住她的手:“不用,早些睡吧。”
雲珠便随他去了內室。
曹勳只是從後面抱着她,什麽都沒做,他久久沒有表示,雲珠昨晚又沒有睡好,不知何時就睡着了。
天快亮時,雲珠被曹勳起床的動靜驚醒,也跟着坐了起來。
曹勳回頭,看她一眼道:“你睡吧,我還要去趟宮裏再出發,不用你送。”
雲珠哪睡得着,堅持起來,成親這麽久,她第一次幫他整理衣袍。
紅色的官服,襯得他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很多,溫潤的眉眼看不出多重的官威,卻自有一份令大多數人仰望的雍容。
雲珠就從來沒有仰望過他,因為她是寧國公府的貴女,因為從小就是所有人都捧着她。
雲珠也不後悔這段姻緣,因為是她自己挑的曹勳,曹勳在她需要的時候滿足了她的虛榮。
只是世事難料。
官服穿好了,雲珠最後抱了他一次:“戰場上小心一點,千萬保護好自己。”
曹勳摸着她的頭,沉默許久,他才開口:“我真的有那麽壞嗎,讓你寧可去面對一個昏君的觊觎,也不肯信我,不肯向我傾訴求助?”
雲珠一僵,下意識地就要松開他的腰。
曹勳一手按着她的頭不許她擡起來,一手按着她的背不許她離開。
雲珠什麽都做不了,只能等着他繼續。
頭頂的人很久都沒說話,某個時刻,他胸膛大幅度地起伏,伴随着一道長長的嘆息。
“可以胡思亂想,但別做傻事。”
“我才離京,正月最後這幾日皇上應該不會召你進宮,召了,你暫且稱病。”
“到了二月,我有辦法讓他無心再惦記你。”
“雲珠,再信我這一次,剩下的,等我回來。”
說完,曹勳俯身,親了親她柔軟的發絲,随後離去。
這就是我這本要寫的年齡差。
ps:雲珠跟大舅參加了今年晉江舉辦的中秋賽事會,有興趣的夥伴們登入狀态下在任意一章發評,第一行寫"中秋賽詩會",後面跟着比較契合本文的詩就行啦,十月底的時候會評選,至少6個姐妹會獲得最少1000最多10000晉江幣的獎勵哦!
100個小紅包,明天見~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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